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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不择垒土,故能成其高,海不择细流,故能成其大。岁月不居,天道酬勤。惟大英雄方能得其中至味!

小河峪龙潭与秃尾巴老李的传说 李利锋  

2013-11-16 13:07:28|  分类: 秦皇旅游历史文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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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背牛顶以山势险峻奇特和宗教文化遗存丰富名列 “冀东五顶”之一,是抚宁的名山,每次去背牛顶都路过龙潭。这几年我多次去龙潭,对龙潭的地形地貌反复进行观察,每去一次都会有新的收获,进而引发了我深层次的思考:龙潭为什么名气会这么大?官庄为什么会产生秃尾巴老李的传说?这些年来,我一直在整理抚宁县的老县志,对于其中的零散记载似乎是早已烂记于心,但是随着对于龙潭考察的逐步深入,终于发现我对于龙潭的观察是支离破碎的,没有把它与背牛顶、官庄穿连起来思考。

龙潭是秦皇岛地区最著名的水潭,位于大新寨镇小河峪村东,距抚宁县县城32公里。背牛顶广阔山场的涓涓滴水汇成溪流,沿着猩猩峪峡谷顺势而下,成为抚宁境内东洋河发源地之一。

东洋河上游河道宽阔,水量较大,常年有水流,当河水流至龙潭上游时,河道骤然变窄,河水流经南、北两座宽约5米的石崖之间。石崖陡峭,形如刀削,河床底部数块巨石横卧。河水穿过巨石之间落差较大的狭窄缝隙,流入下方的深潭。潭水由东向西呈扇形,半径17米左右。原来龙潭不仅水深,潭面也宽。清康熙间旧志说潭“深不可测”、“方可半亩”(330多平方米);乾隆末年的碑记说“方可数亩”。对于古人的记载要一分为二地去看,不能完全相信。据当地人用葛藤测量,原来潭深五丈(15米有余)。1959年为运送背牛顶砍伐下来的木料,修建了一条榆关至宏量寺公路,公路建成后将废弃的石料填入水潭中,潭水变浅,现在潭深12米,水面变小,面积约100多平方米。

即便是在枯水期,仍是水流不断,可以听见哗哗作响的流水声,河水穿过流入潭中,溅出层层水花。每到汛期,水流量大增,河水奔腾咆哮,横冲直撞,形成瀑布,声鸣如雷,场面雄伟壮观。

站在潭上方俯视潭水,潭水的颜色由浅蓝变淡绿,再变为黝黑,犹如一块墨玉一般,清澈透明,深不见底,令人胆寒,有下临深渊,不可俯视之感。

龙潭南侧石壁上镶嵌一块青石匾,刻有“龙泉”二字,清康熙年间县志上说是明代金灿所书,乾隆五十七年《猩猩峪龙潭祈雨灵应碑记》上说是“前明邑令赵公”所书。查旧志,明朝赵姓县令只有一人,叫赵之彦,陕西泾阳举人,弘治末年任知县,行取监察御史。1985年开发背牛顶时,在龙潭之上,两座山崖之间架设一道彩虹桥,彩虹桥南山顶上修建一座六角形的望雨亭。

龙潭不仅是一景观,还是祭天祈雨的地方。龙潭北有龙王庙,坐北朝南,创建年代不详。据明弘治十四年《永平府志》记载:“龙王庙,在府城西南十里。旧在滦河中流石山上,正统十二年(1447年)知府张茂建。”抚宁县龙王庙的修建时间不会早于永平府城。清康熙二十一年《抚宁县志》记载:“龙王庙,在西门外。明知县徐汝孝建,后废,仅存基址。康熙七年五月,知县王文衡祷雨感应,鸠工重建。”徐汝孝,山东嘉祥监生,万历十一年以前任县令。龙潭北的龙王庙不会早于县城的龙王庙。康熙二十一年县志记载:“龙潭:每旱,士民斋戒取水,雨随水至。邑侯谭公以其灵异,拟建祠祀神未果,有《祈祷灵应记》。”谭公,名琳,湖广崇阳人,顺治十四年举人,康熙十年七月至十四年正月任县令。其时间,据岁贡徐廷璻在《祈祷灵应记》中说是“康熙十有一年”,可见此时尚未有龙王庙。乾隆五十七年、道光十二年的祈雨碑记中虽未提及龙王庙之事,但是此时应有龙王庙了。据推测,龙潭龙王庙大约建于康熙中后期。

1918年夏季、,美国社会经济学家西德尼·甘博来此游览,拍摄了三幅龙潭照片(1918年1张,1925年丢失1张)、两幅龙王庙的照片。而且旅游团就驻扎在龙王庙,龙王庙有正殿和偏殿,照片上清晰可见龙王庙东南侧原有十数株粗二、三人合抱的古松树。只可惜这些参天古木在20世纪50年代被砍伐殆尽。现庙南植有柏树数株,苍翠欲滴。1959年修建榆宏公路时拆毁,1985年7月重修。庙门上方有块横匾,上书“龙王庙”三个篆刻大字,是当时县文物管理所所长、书画家、龙王庙的建筑设计者先生所书。

庙内供奉龙王和雷公电母塑像,北侧墙壁上方彩绘一条巨龙。东西两侧墙壁上画着黑龙出世、负伤离家、龙潭得道、甘露渡生、黑龙除孽、边陲助战、老李赠伞、功高受封等秃尾巴老李的神话故事,为县文化馆于剑萍、先生所绘制。

小河峪龙潭是抚宁县最深、最大的水潭。古人以为,潭深必有龙王居之。抚宁县祭祀龙王最早的历史不可追溯,最晚大约于明朝中叶就已经开始了。

对于龙王的祭祀来源于民间对龙的崇拜。

龙是中华民族的图腾。在上古神话中,龙为众鳞虫之长,四灵(龙、麒麟)之首,统领水族,掌管兴云降雨。关于龙的形象,古籍描述不一:一说为细长有四足,马首蛇尾;一说为身披鳞甲,头有须角,五爪。龙的起源来自伏羲氏,据神话传说,伏羲与女娲都是人首蛇身,其实蛇就是龙的原型,实际上龙只是人类虚构的神物,并具有许多动物的特征:蛇身、兽腿、鹰爪、马头、鱼尾、鹿角、鱼鳞。龙的图腾是在原始部落不断征战、融合的历史长河中,逐步发展演绎出来的,因而龙是中华民族从部落纷争到融合统一的象征。在封建社会里,龙被皇帝霸占。

形成于东汉末年的中国土生土长的宗教---道教把龙作为神仙的坐骑。随着佛教传入中国,道教开始与佛教争夺大战,最后将其附会为龙王,使之具有兴云布雨,消灾弥难等巨大神力。唐玄宗时,诏祠龙池,设坛官致祭,以祭雨师之仪祭龙王。宋徽宗大观二年(1108年)诏天下五龙皆封王爵。

民间之所以崇拜龙王是因为老百姓希望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,丰衣足食。民以食为天。古时,老百姓都是靠天吃饭,因而就加大了对龙王的崇拜,加之封建王朝的推波助澜,民间对龙王的崇拜愈演愈烈。每逢大旱时节,官府都要在深潭之地举行祈雨仪式,一方面要祷告上苍快降甘霖,使千里赤地变为青畴绿野;一方面告诉老百姓官府在为民办事,给老百姓一个心理安慰。

龙潭是祭祀龙王的地方。古时,每逢大旱时节,抚宁知县率县衙署吏及附近村民祈雨于龙潭祭祀祈雨,据传“颇为灵验”。抚宁县龙潭祈雨的记载,最早见于清康熙十八年知县刘馨修和康熙二十一年知县赵端重修的《抚宁县志》收录的迁安人李成性写的《游背牛顶记》记载,辛未(崇祯四年,1631)九月十四日,李成性从卢龙白衣庵出发,经过燕河营、台头营,来到猩猩峪。“见瀑流一派,飞涛骤雪,下注深潭,水色正绿,方可半亩。……南壁磨石一片,镌‘龙泉’两字,金灿书。王子语予曰:‘此所谓龙潭也。’予曰:‘此《易》所谓潜龙者欤?夫龙驾霆鞭电,霖雨寰区,总于潜中得力,人亦如之。’于斯笑燃犀者为多事矣!”应该说,有“龙泉”刻字就应该有祭祀活动了。史料中并无金灿其人的记载。由于背牛顶距离蓟镇东协台头路的所在地---台头营仅三十里,总兵官戚继光和蓟镇、台头路的将领经常巡视背牛顶一带的长城边关,必然路过龙潭,所以龙潭也是因戚继光而扬名的,金灿大约是隆庆、万历年间台头路的将领。

关于龙潭祈雨灵验的记载,最早见于康熙十八年县志残本中就有主笔、抚宁岁贡王运恒、廪生郭永昌写的《龙潭灵雨》诗。康熙二十一年足本县志中把龙潭灵雨列为抚宁“续八景”之一。清康熙十一年,知县谭琳率吏民来此祈雨,不久大雨如注,万物复苏。随行的王运恒《龙潭灵雨》诗描述了当时祈雨的情节:“千尺澄泓黯杳区,阳愆时许士民呼。祈来几点龙涎水,遍洒神膏万物苏。”康熙二十一年县志主笔、抚宁岁贡徐廷璻写的《祈祷灵应记》中说:“康熙十有一年,自春徂夏,亢旱不雨,四野一望皆赤,民方以无秋为忧。而我邑侯谭公忧民之忧,精诚步祷。卜日择士,取水于深山之龙潭,仰天而望雨焉。时天气晴明,水至而云兴,大雨如注。我侯率绅衿耆庶人等冒雨拖泥,自郊徂宫,未尝敢惮劳也。一时黄童白叟欢呼载道,不旬日而赤地变为青野矣,民始有西成之望。”清光绪三年《抚宁县志》也说:“龙潭,在猩猩峪北,深不可测,上有瀑布,每旱祷雨立应。”

清乾隆五十七年十月还立一块《猩猩峪龙潭祷雨灵应碑记》,碑文称“猩猩峪龙潭,自古祷雨灵应第一潭,在半山之间,广可数亩,其水黝然而黑,深不见底。其后□□(峭壁)万仞,□□(飞瀑)悬流,冲激其中,震荡惊骇,声闻十余里。盖龙所据以为宅,而出云降雨,以润泽一方者也,以故龙潭灵雨。而前明邑令赵公(赵之彦)祷雨来此,见潭后石危壁立,因书‘龙潭(龙泉)’字于上,命工镌之以志其灵异。迨国朝至今,远近居民一遇亢旱,莫不来祷于此。祷时务致诚哀吁,所陈祭□(祀)食物投于潭□(内),□□之百灵秘怪,惶忽毕出,蜿蜿虵虵争食,而云即随之以起,不□□(旬日)而雨洒遍一方。”并说“于乾隆□□□年潭忽自闭,怪石榛莽,横置其中,……。至五十五年初夏,天旱不雨,官庄来祷雨,□□见荒凉寂寞,莫不悲哀嚎痛,因约峪中父老□□□□□诚呼号,且投以猪一□□□□于□,龙潭复开,□□□霖雨一邑苍生。讫,雷雨忽□□□□□,潭复开,澄澈依旧,灵应一如从前,至今岁复祷□(焉)。”

道光十二年季秋又立《永垂不朽》碑一通,碑文说:“嘉庆年间潭忽自闭,细沙填满,巨石横堆,形堪浅隘,水同一勺,见而与闻之者深以为忧。……于是虔其牲醴,以祭于潭,意必澒洞渊深,宏复旧势,奈诚难达神。……今夏六月亢旱,于□(二)十日哭祷,雨亦复然,则龙神之惠我无已知,灵潭无终闭之势矣。隔月余,适人从峪来者则曰:‘潭自汝庄祷雨后,日日云笼雾罩,响彻数里。至,大雨倾注而重开矣!’”。可见,由于大旱,历史上曾经有几次龙潭干涸。

据考证,抚宁县官庄早就有秃尾巴老李的传说,官庄人去时赤日炎炎,回来时霖雨满途。光绪初年《永平府志》和《抚宁县志》记载,抚宁县南官庄有一李姓妇女产一蛇,不忍舍弃,养于水中,渐长鳞甲,雷雨时回家吃母乳,其母惊吓昏厥。其外祖母暗藏利刃,误断其尾,遂逃到此潭,俗称秃尾巴老李。秃尾巴老李不忘养育之恩,每逢大旱,官庄和附近村民到此祈雨时,就会行云施雨,润泽一方,弥不灵验。

关于秃尾巴老李的传说,全国各地流传甚广,其中以山东文登一带和黑龙江流域影响较大。清袁枚《子不语·秃尾龙》记载:“山东文登县毕氏妇,三月间沤衣池上,见树上有李,大如鸡卵,心异之,以为暮春时不应有李,采而食焉,甘美异常。自此腹中拳然,遂有孕。十四月,产一小龙,长二尺许,坠地即飞去;到清晨,必来饮其母之乳。父恶而持刀逐之,断其尾,小龙从此不来。后数年,其母死,殡于村中。一夕,雷电风雨,晦冥中若有物蟠旋者。次日视之,棺已葬矣,隆然成一大坟。又数年,其父死,邻人为合葬焉。其夕雷电又作。次日,见其父棺从穴中掀出,若不容其合葬者。嗣后村人呼为‘秃尾龙母坟’,祈睛祷雨无不应。此事陶悔轩方伯为余言之,且云:偶阅《群芳谱》云:‘天罚乖龙,必割其耳,耳坠于地,辄化为李。’毕妇所食之李,乃龙耳也,故感气化而生小龙。”陶悔轩方伯,即陶易,字经初,号悔轩,康熙五十五年出生于威海卫城里,乾隆九年中举人,四十一年升江宁布政使,四十三年“冬十月甲戌,江苏布政使陶易以徇纵徐述夔,褫职论斩。”袁枚,字子才,钱塘人。康熙五十五年出生,乾隆四年成进士,先后任江南溧水、江浦、沭阳、江宁知县,后引疾家居,嘉庆二年卒。《子不语》中记述的“秃尾龙”的故事是袁枚听乾隆四十一年至四十三年江宁布政使陶易说的,并且根据《群芳谱》演绎而来的,当时陶易已死,死无对证。也就是说秃尾巴老李的故事是袁枚借陶易之口说出,形成于乾隆末年。康熙《文登县志》记载:“县南柘阳山有龙母庙。相传山下郭姓妻汲水河崖,感而有娠,三年不产。忽一夜雷雨大作,电光绕室,孕虽娩,无儿胞之形。后,每夜有物就乳,状如巨蛇攀梁上,有鳞角,怪之,以告郭。郭候其复来,飞刃击之,腾跃而去,似中其尾。后,其妻死,葬山下。一日,云雾四塞。乡人遥望,一龙旋绕山顶。及晴,见冢移山上,墓土高数尺,人以为神龙迁葬云。后,秃尾龙见,年即丰。每见云雾毕集,土人习而知之。因构祠祀之。后,柘阳寺僧取龙母墓石,风雨大作,雹随之,其大如斗,寺中尽黑气,咫尺不见。周围里许,二麦尽伤,独龙母庙内,花木皆无殃焉。”道光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二日《知县欧文详请神龙封号文》:“据卑县在籍前任铜陵县知县林汝谟、现任龙安府知府王者政、现任南河即补同知于昌进、现任馀杭县知县毕承昭、前任平度州学政丛葆光、前任临朐县教谕李淳琳,廪生陶荫栋、王所拭,增生陈道原,俯生毕廷昭,耆老宫凤翔等,窃查县城迤南柘阳山,旧有龙神庙一座,山下有龙母祠一座。相传祠、庙均建自前明年间,历今数百馀载。每逢旱暵,乡民辄先山下龙母祠祈祷,复上山赴龙神庙祈祷,无不立沛甘霖。县境各海口商渔船只,每遇风涛,虔求神佑,辄获平安。灵应昭著,地方依赖。职等生逢其地,身受其庇,崇奉之馀,实深钦感。窃思江海河湖等神,凡有功于民者,均蒙圣恩,锡有封号……查《祭法》:能御大灾则祀之,能捍大患则祀之。故天后崇庙貌于瀛壖,金龙昭威灵于江澨,殊恩宠锡,报祀特虔。兹卑县柘阳山龙母祠、龙神庙,虽系一邑之土神,而功德及于万室,居民崇奉,届今数百馀年,旱虐风涛,有祷必应。功既在于民生,名宜正于国典。遐乡尸祝,亿万箕毕同情;崇号恩宣,千百禩平康永赖。兹据该绅士耆老等合词具呈前来,拟合据情详请宪台查核,转详请奏,赏加龙母封号,并神龙封号,以答神庥而慰民望,实为公便。为此备由具申,伏乞照详施行。”道光二十八年,山东巡抚徐泽醇奏请敕加神龙封号:“奉旨封‘溥惠佑民’四字,神龙遂列祀典。”光绪《文登县志》记载:“康熙五十三年,龙现于宋村之北山,一时合邑闹阗,立庙山巅,改名曰回龙山。”山东文登人据此说文登是秃尾巴老李的故乡。尽管演绎越来越神,最后还受到道光皇帝敕封,但是也能看出历代杜撰的痕迹,一说是毕姓,一说是郭姓,但正规说法是李姓。说白了,秃尾巴老李的传说与文登靠海有关,就像海边人祭祀海神妈祖一样祈求平安。2008年6月,文登市、即墨、莒县、诸城市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
   抚宁县官庄临近渤海,盐碱地颇多,粮食年年歉收,食不果腹。百姓祈求丰收,因而也有秃尾巴老李的传说。据考证,官庄村西有一大水坑,俗称磨磨坑。相传是秃尾巴老李被砍断尾巴后跑到村西,疼得直打磨磨,削出一个大坑。有水坑即有龙王显灵,故而杜撰出秃尾巴老李的传说。虽然记述时间在光绪初年,由于乾隆二十一年知县单烺只是将康熙二十一年版县志重刻,而且直到光绪三年才又修志,但是此传说大约也成于乾隆年间。只可惜,抚宁人没有把秃尾巴老李的传说作为一种非物质文化来传承,更没有申报国家、省、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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